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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吹草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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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思  

2011-09-12 23:00:05|  分类: 天下书院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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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中秋节,收到了不少短信,有往届学生的,有本届学生的,也有来自家长的。

这些短信都给了我温暖和快乐!

不知怎的,我想起了自己当年读河南师范大学时的几位老师。

那时我在读河南师范大学的硕士,河南师范大学不是一所华丽的大学,因为附近有水泥厂或是煤矿,天空常常是灰扑扑的,如果穿一双皮鞋,在校园里走一圈,回到寝室鞋面肯定是一层细细的黑灰。

但评价一所大学,却不是这个标准。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在上个世纪前期即有言:“所谓大学者,非谓有大楼之谓也,有大师之谓也。”用梅先生的话对照河南师范大学文学院的几位先生,信哉此言!

王文彦教授,带我们课的时候应该是年近七十了。老先生讲课慢慢悠悠,有些话喜欢反反复复地说,但我们听起来却毫不厌倦。有一个故事王先生经常给我们说,说文革时候有一个老师,因为是右派,学校不让带课,把那个老师发配到图书馆。后来学生没有人带,就让那个老师带,但是有限制,就是不准讲课。于是乎那位老师就整天让学生在图书馆看书。后来呢?后来,王先生说,后来文革结束了,参加考试,那个老师没有讲过一天课的班的学生的成绩却是最好的!

“嗨呀,我经常想啊,我们这些做语文老师的,整天都在干什么?教来教去还不如一个一天课都没有讲的老师啊!”王先生感叹到,“我们啊,真是做了多少无用功啊!”

这么多年过去了,王文彦教授的这个故事还常常在我的脑海里回响。我也经常给我的每一届新生讲起。

迎新年元旦茶话会,系里的老先生都来了,系里的主任们也都来了,坐在旁边一圈的,是文学院的所有研究生。主持人请王先生讲话,王先生居然拿了一支粉笔,旁若无人地在黑板上说文解字起来。“今天到了许多学生啊,我想讲一讲这个导师的问题。这个导师的导,是一只手,指向一个方向,导师导师,就是负责指路的。我们指出了一条路,今后,就看你们在座的诸位怎样去走。”

王先生的这番话,深深地震撼着我。时至今日,我还时常想起当时的情景。

曾祥芹教授,带我们课时也是年近古稀了。而且曾先生还得过癌症,动过手术。

但是,曾先生的精神却丝毫不让青年教师。他是中国阅读学会的会长,还是中国文章学会的会长,出过许多关于阅读学、文章学的专著。系主任黄先生曾半开玩笑地对我们说:“曾先生在我们中文系(后改为文学院),在我们河师大,是一个不起眼的老头。可是人家是墙内开花墙外香,今天这里邀请他去当评委,明天那里邀请他去讲学。可惜人在我们河师大,河师大中文系没有博士培养点,换一所学校,早就当上博导了!”

听曾先生讲课,如同看曾先生写字,坚决,遒劲,奇崛,带着一股力量,一种气势,那么大年纪的人了,认认真真,一丝不苟。曾先生对中国古代阅读学、中国古代文章学钻研至深,从中爬罗剔抉,化为今日之用。他的《阅读学新论》我还珍藏至今。

有几次,我到曾先生的家里去拜访,我记忆最深的是曾先生的书房,一排排的书柜,数十种自费订阅的杂志,简单,质朴,丰厚,没有华丽的装饰,有的是一股中国知识分子的书香气息,我想那股书香气就是中国知识分子的魂!我还借过曾先生一本国外出版的谈阅读心理学的书,曾先生只有一句话瞩我:“立军,书认真读,读读国内的,再读读国外的,不要做井底之蛙。看完后及时还我,需要什么书只管来借。”

张正君教授,我硕士研究生的论文导师。张先生时值中年,一张方方正正的脸,个子不高,满脸和气。张先生教我们中国语文教育流派,他对中国当代著名语文教师这个群体研究甚深,所著《当代语文教育流派概论》综述语文教育各个流派,张先生出去开会,人们常戏称他为张流派。做这个方向的研究,没有广博的见识是断断不能的。

张先生的夫人后来中风,病稍愈后留下后遗症,走路需一步一挪。在河师大校园,我们常看见张先生夫妇散步的身影,张先生搀扶着张师母,一步迈出去要几十秒的样子,慢慢悠悠,不离不弃,令人感动唏嘘。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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